一座仓库

全职江担。杂食,fo请谨慎。

[周江] 绵绵 <4>

  • 本来以为今天更不了,结果慢吞吞也码完了_(:зゝ∠)_


4.

周泽楷没开车,也没找到理由可以送人回家,于是两个人在最近的地铁站分手,约好下次一起去吃火锅。

江波涛租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老小区,一居室,煤卫独立。

他才推开门就看见杜明啃着薯片一只脚盘在屁股下,垂下来的那条腿也不安分,前前后后踢着沙发。

“怎么窝在这里,吕泊远呢?”江波涛脱下大衣,转身进厨房拿了灌苏打水。

“被他老娘叫回去了。”

“嗯?”

“找他当修理工,没什么大事,关键在于这周六。”

江波涛了然,知道他说的是见表姐那件事。

“见个表姐而已,瞧你那点胆。”

“哎,涛涛……”

江波涛喝了口苏打水:“警告你别这么叫我。”

“涛啊,周六你不加班呗,要不你给我当后援团,我,我紧张。”

江波涛看着杜明掉下一把薯片碎屑,丢了他个白眼。

“不去就不去,你能别这么自毁形象吗?刚吃饭还装得人五人六。”

“地址给我,这周模型打样能过,就再说。”

“嘿嘿,得令~地址已发。”

江波涛不理他,去浴室洗澡,一刻钟后出来,见杜明捧着PAD在看狗血韩剧,还知道替自己备盒纸巾。

“哎。”

“干嘛?”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江波涛装傻充愣:“什么?”

“周泽楷看你的眼神!你说你一个双怎么总招极品Gay,祸害市场有个限度啊。”

江波涛眨巴着眼睛。

“我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得了吧,谁信?该不是你蓄谋已久,假借约饭之名实则行约炮之实!”

“你那龌龊思维能加点在情商里多好,还有,谁跟你说周泽楷是Gay。”

“就凭我这看遍圈内阅人无数的火眼金睛。”杜明说完,两指并在眼前做出个斗鸡眼。

江波涛席地而坐,枕着沙发坐垫一口气喝完半罐苏打水,也不去拆穿杜明。他那要能叫阅人无数,当年也不至于跟吕泊远闹出乌龙。不过,连杜明都能觉察到,是不是意味着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杜明踢踢他问:“接下去什么打算?”

江波涛想起天桥那一幕,心头一悸,眼皮直打架。

“打算什么打算,睡觉!”

 

周六赶完工作已经下午两点,江波涛打了部车赶去咖啡馆。路上捏着手机,看见杜明说已经到了,表姐看着挺好说话的。他没回复,漫无目的刷国外设计网站,又翻开周泽楷的朋友圈,看见最新的照片地点定位在新天地,一排洗刷得没了历史痕迹的石库门让画面带上都市的喧嚣。他顺手点了赞。

没多久,周泽楷发来消息,问他在干嘛。

江波涛笑着回复,当老妈子。

周泽楷发了个问号,然而这天直到他下班都再没收到江波涛的消息。

 

咖啡馆在一条小马路的尽头,不太好找,出租开不进去,江波涛只能下车按着门牌往里走。思考着等会是喝摩卡还是卡布奇诺,或者结束了之后叫上于念凑足人头给杜明庆祝下。

快走到头时看见门口闹哄哄,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江波涛眼皮直跳,骂了句我操,快步走过去。

果不其然,暴风漩涡的中心是几张熟悉的脸。

一个中年男子追着杜明和吕泊远打,后者一脸菜色地叫着爸。被护在身下的杜明眼神茫然空洞,甚至都没注意额头开裂留下的血。

还有个年轻些的女子食指隔空点着杜明,口无遮拦谩骂。

也有人看事态失控要帮着报警,有说别管人家家务事,有说哎呦,多恶心啊,听说这家小孩喜欢男人。

而这场景一桢一桢在江波涛眼底拉成慢镜头,周围哄闹的声音隔绝在脑后,只剩下一股无名的愤怒和悲伤,来势汹汹。

哪怕你对这个世界并无所求,也无法阻挡世界投射而来的恶意。更何况那些恶意裹挟在师出有名的道德枷锁下,理直气壮地站在鞭打和讨伐的立场。

吕父到底年纪大,气急攻心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大有一口气快接不上来的趋势。

江波涛拨开人群,从吕泊远怀里把杜明拽出来,一言不发,狠狠丢下个不善的神色,带着丢了魂的人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杜明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跟着江波涛回到家,看他给自己清创上药,看着江波涛眼睛里那团火烧了灭,灭了烧。到最后只说出一句没气势的求情。

“你别怪他。”

江波涛动作一顿,拿邦迪的手举在半空,火彻底被点起来。

“打死算了。”他摔门而出。

踽踽一人走在路上,江波涛胸口翻腾的情绪将他拖进一片泥潭,那黑泥吐着乖张的信子一口把他吞进去。他走得急,没有拿外套,疾行一路出的汗被风吹成薄薄的冰刀,剜在皮肤上,好一阵疼。最后,等到力气全部用尽,他站在绿化带边上,冷漠地看着这座城市。

周泽楷挺远就看见江波涛的背影,一路轻踩油门跟上来。见江波涛停下脚步,他闪了闪车灯。

江波涛透过车窗望着周泽楷,仿佛不认识他,片刻后才找回情绪,撑着护栏纵身翻过去,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下。

“冷死了,”他对着掌心哈了口气。

周泽楷调高空调温度,也没有问他刚才在干嘛,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是踩了油门一路往前缓缓驶去。

江波涛并不找话题,安静地看着窗外,熟悉的车载熏香让他突突跳的神经安分下来,他眨眨眼,小声说“能陪我喝酒吗。”

于是周泽楷在前面岔路左转掉头,一路向东开到北外滩附近。

江波涛倚在车头。前面就是邮轮码头,围着一圈电网,江水是黑色的,荡着层层浪头。庞大的船只明明灯火通明,在夜色里却像只巨型铁皮怪物。

周泽楷拎着一大袋东西远远走来,见江波涛就这样站在风头里,好看的眉毛蹙成半个疙瘩。他快步走过去,放下袋子,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江波涛。

江波涛便不推辞,把带着余温的衣服裹到身上,袖子长了一些。身体缓过来后,他伸手拿过一罐啤酒。

周泽楷学他样子,靠在车头,也打开一罐仰头灌下去。

码头晚上还有最后一批登船的游客,空中廊桥里移动的人群远看像一群忙碌的蚁群,在巢穴里编织一场美好旅程。

“我觉得现在是众人皆醒我独醉。”江波涛苦笑,“我有什么立场发脾气。”

周泽楷不知道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去当老妈子的江波涛转身成了生人勿近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根根分明,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喝着酒,侧目打量江波涛,心想,原来他生起气来是这样的。

江波涛闭口不提下午的破事,直灌了三听啤酒,才打着嗝两手撑在引擎盖上。他仰起头,不知在看什么,脖子的曲线被拉直,看起来苍白没血色。两个人身量明明差的不多,江波涛此时裹在周泽楷的衣服里竟显得单薄许多。

好在周泽楷平时就是个安静的人,并不在意没有有声交流,能当个陪客他已经心满意足,只希望身边的时间能流得慢些,再慢些。

过一会儿江波涛转过头,周泽楷灼热的视线来不及撤回,被他捉了个正着。那双眼睛里缀着星辉,把他所有的恼怒都一点一点熨平,还生出了些无畏

江波涛跳下来,两只手攥着周泽楷的衣领,凑到他跟前。周泽楷被他推得撞在车头,伸出两手扶住江波涛。

邮轮汽笛长鸣,周泽楷只听见江波涛压着他的唇低低说了句话。

“你想追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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