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缺仓库

全职江担。掌机控。任豚。手帐er。推的东西杂,FO请谨慎。
努力当TBC的扛把子选手【你够】

[周江] 绵绵 <1>

  • 不定时更,没啥坑品,跳坑谨慎

  • 猜猜小周的职业?

 

1.

春节刚过,S市的气温就像过山车一样,热的时候如沐春风恨不能短袖上阵,冷的时候刺骨寒冰,让讽刺南边冬日威力的人见识了什么是下马威。天始终灰蒙蒙,空气污染那一栏停留在中度污染警报,很久都没机会变更。

江波涛前几天衣服脱得爽,今天气温骤降,刚从暖气房里带出来的那点余温很快就被江风吹散。他跺着脚,把海报筒紧紧捂在怀里,期望这塑料桶下一秒就化身火柴燃烧一把自我。

临江新建的高档住宅区其实交通不是很方便,住户大部分都有私家车,公交车站还没迁进来,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大约要20分钟路程。工作日的中午鲜少有出租车载客进来,更别提扬招。江波涛等着等着脑袋就开始嗡嗡地疼。

正月十五还没过,也算在年头里,可他已经连连开始水逆。初一家庭聚会,手机被小侄女泡在浴缸里,说要给手机洗个新年澡顺便马杀鸡。后来跑去总店送修说排队等检修至少两周,还不保证能修好,要是赶上换主板什么的,不如买台新手机。

江波涛说,那你修着吧,我穷人一个,希望下一代苹果能防水,然后从抽屉黑洞里把以前的诺基亚翻出来,充上电居然还能打电话发短信,就是速度慢,不能装APP。要不然早用打车软件,加100元调度费他都乐意。前几天杜明要把设计手稿传给他看,竟然一本正经给于念科普起彩信服务。

新小区景观绿化做得非常漂亮,走现代简洁风,并没有仿欧风的那种大俗套设计,反而处处体现出匠心独具的设计概念,到底对得起这里的房价。如果不是冷得吃不消,出于职业习惯江波涛很想四处走一圈。

或许他那样子实在太可怜,将近12点的时候终于有一辆出租开进来。等人结完账下了车,江波涛一股脑儿钻进车厢,坐下时还一个劲儿哆嗦。

“师傅,麻烦到长寿路常德路。”

“小伙子等很久了是伐。”

车内的暖气终于把江波涛从冰窟里拉回来,然而烘得暖洋洋之后脑袋越发沉重起来。他吸口气接上话题:“是呐,幸好有您这车进来,不然我都快等成冰雕了。”

“江边风大,今天降温啦。侬哪能不用叫车软件,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用嘛。”

司机师傅显然挺喜欢和人聊天,江波涛放下海报筒,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着看风景。

“手机坏了。现在这个用不了APP。”

“这个小区新开盘的吧,刚才那个客人说这里一平方30万,现在这个房价哦,我们家那里的老小区都要4万一平方。以前那种地段没人要去的,你看看,要是九几年有钱的话,肯定买房子,还炒什么股票,亏得窝里厢啊伐宁德※,弄刚是伐。”

普通话夹着方言在耳朵边不断轰炸,江波涛觉得脑后有根血管突突直跳,每一次都从大脑深处带起一阵钝痛。他很轻地“嗯”了一声。没多久昏昏沉沉地陷入睡意里。

“小伙子,醒醒,到啦。现金还是刷卡?”

江波涛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坐在出租车里,空调打得暖暖的,司机转头正和他说话。

怎么就睡着了。江波涛摇着头,回答说“现金”,一边从包里掏钱包。整个人从半睡不醒的状态里慢慢恢复,心道这下铁定是感冒了。

“您的找零。我看你这小伙子比我开车的还缺觉,干工作没什么,身体要紧啊。”

江波涛谢过他,下车往公司走去。

路上杜明打来电话,问他到哪里了,又说办公室叫了一点点问他口味加料是不是照旧。

江波涛说你看着办吧。

杜明又说,江景房怎么样?

江波涛说,江边上统共一亩三分地,看得见全景的几年前全瓜分完了,新开的楼盘能看到边边角角也说自己江景房。除了冷清还死贵。

杜明大笑,说你管那么多,就是嫉妒人家住得起。咱小老百姓还是狗窝里呆着舒坦。对了,图纸客户满意吗,要大改吗?

江波涛这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他掐了电话,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看了一秒,转身狂奔。

跑到路口早看不见刚才的出租车,伸手扬招,迎面开来的出租车一溜的都是红灯。江波涛怀疑是不是自己新年里拒绝了老妈去庙里烧香的提议,才会过得这么悲惨。他思绪混乱,走着走着拐在机动车道中间。回过神的时候,一辆Countryman急停在他面前,车头保险杠和江波涛的膝盖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

江波涛惊疑不定,呆呆地站在那里。车主倒也很有趣,没有常规的破口大骂,只是摇下窗玻璃,伸出一只手,有规律地敲打车门,等他主动让道。江波涛打赌接下去的一系列动作都是源于他肾上腺素紧急分泌的结果。他绕到一边猛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兄弟,帮帮忙,我有份很很很重要的图纸忘在前面的出租上,你能不能帮我追一下。真的,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实在是拦不到车。你帮我追上那车,多少车程我都按三倍支付车费。”

江波涛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着异样的红,极尽所能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诚实的苦主。他知道这举动着实不合情理,如果对方让他滚下车,他也没二话可说。然而身体的疲倦加上紧急情况的刺激让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不讲道理地抓紧眼前这颗救命稻草。

“颜色。”

“嗯?”

“车。”

意识到对方默许了他的请求,江波涛喜出望外,忙回答说:“哦哦,大众的,蓝绿色。十分钟前沿着长寿路往西开。”

车主没有多话,也不怀疑江波涛,只是踩了油门一路追上去。

后来江波涛才觉得自己这场追逐战是多么有勇无谋。蓝绿色同样车型的出租车遍地开花,他没拿发票不记得车牌也就无从分辨哪一辆载着他的图纸正在奔流而去。

江波涛沮丧地窝在副驾上,说话都带出点鼻音:“真对不住,还以为电影里‘追上前面那辆车’能有多帅呢,结果都是徒劳。”

“再找找?”

车载熏香清淡不浓郁,和他的主人一样。江波涛感觉对方清冽的声音好像一剂感冒药,帮他驱散了头痛。他红着眼睛摇摇头。

“真不好意思,耽误你那么久,找不到只能怪我自己。”

“没什么。”

“啊,我没带太多现金,你看不然支付宝,微信也行。”

“不用。”

“那,交个朋友吧,我叫江波涛。是个室内设计师,以后你装修房子可以找我”

“周泽楷。”

车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别难过。”周泽楷踌躇半天才憋出三个字。

“谢谢,只是,哎,没什么。”江波涛有气无力。

周泽楷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别难过。”

江波涛的沮丧心情倒被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安抚下去,他笑出来:“你真不会安慰人。”

“嗯。”

觉得周泽楷挺好说话,江波涛继续打开话匣子:“我也不知道刚才哪来的勇气半道碰瓷,你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不像。”

江波涛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实打实的帅哥,自然不做作,毫无人工痕迹,比现在的一二线小鲜肉要好看太多,关键那一身黑西装太惹眼,他忍不住便多看了两眼,接着说:“坏人脸上也不写坏人呀。”

“嗯。”

“万一我真是个碰瓷的怎么办。”

“嗯?”

周泽楷似乎话很少,能用“嗯”来解决的他一概只发单音节,一开始难免让人觉得他在敷衍,但仔细分辨语尾音调,就能从一个“嗯”字理解出更多的意思来。江波涛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很快找到了窍门,又觉得周泽楷这人挺特别,忍不住逗趣他。

“刚才保险杠离我才两个拳头那么远,你这个视角也看不见具体情况,我到时候满地打滚,只管要钱,或者假装追车,实则劫财劫色,你一点防人之心都没啊,少年。”

正好遇上红灯,车停下来,周泽楷转头看着江波涛,对方脸色潮红,说话都带出热气,脸上表情丰富,一双眼睛亮闪闪把刚才的焦急沮丧和现在的坦然接受传达得淋漓尽致。周泽楷收回视线,信号灯一秒一秒跳动,就像在给他的心脏倒计时。

噗通。噗通。噗通。

江波涛的诺基亚扯着破锣嗓子开始高歌,他接起来,果然是杜明来问怎么回事的。简单交代一下前因后果,对于图纸丢失表示了肉痛,又吐苦水说只能熬几夜重画。最后略委屈地说好像感冒了,浑身不对劲,

周泽楷心想,啊,果然是在发烧。

挂上电话,江波涛摸遍全身才从屁股口袋里找到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纠结了片刻没有递给周泽楷。

“我刚才是开个玩笑。今天能遇见你真是烧了高香,你不知道我过完年到现在有多霉,终于知道什么叫喝水塞牙缝。唔,我没带名片,你手机多少?”

周泽楷报了串数字,江波涛在手机上记下,给他回拨过去。

“我这个手机是临时号,换回原来的我再告诉你。反正能找到我。你不收我钱,那就让我请你吃饭。”

“好。”

想了想,江波涛又补充一句:“我不是客套,是真心想谢谢你。所以这顿饭肯定要约。不过我这一个礼拜都要加班画图纸,一周后再说。”

周泽楷重重地“嗯”了一声。

“前面放我下去就成。我坐地铁回公司。”

“送你。”

“真不用,地铁很快的。”

“发烧呀。”

“嗯?”江波涛回过味,摸着额头,“可能是有点,你怎么知道。”

“脸很红。”

江波涛捧住脸颊,确实是头昏脑涨,但他还是对着周泽楷微微一笑,“没事,吃几顿药就好,不麻烦你了。”

周泽楷觉出一点点善意的疏离。

“那我走啦,回头见。”

“嗯,再见。”

心里的倒计时戛然而止,然后悄悄地,悄悄地,跳成了1。

 

 

※亏得家都不认识了,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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