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仓库

全职江担。杂食,fo请谨慎。

[黄张] 逃

我觉得这对可以有啊_(:з」∠)_

不太甜,预警下。

【是张新杰的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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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是在青年旅舍的八人合间里认识张新杰的。当时北风吹得窗框子哗啦啦作响,他正窝在下铺和人玩斗地主,赤着一只脚悬在床沿来回踢着。张新杰走进来,镜片上漫着雾气,找了一圈床号,最后停在黄少天面前。

黄少天问:“上铺的?等我下。”然后起身给张新杰让位置,没穿袜子的那只脚踩在地上冷得缩起来,最后变成金鸡独立。手里攥着的那把牌,张新杰看了看觉得牌面不错,他刚想往里走又听这个年轻人扯着嗓子喊“等等啊,这里我放个炸弹,看你们往哪儿逃。”

黄少天一只脚没站稳,侧过身让开的时候,大半个重量压在张新杰的肩侧,丢完一把炸弹后他顶着一头栗色的短发,咧嘴笑起来。张新杰镜片上的雾气下去了一半,那张笑脸被框在镜片的一小方天地里,晃眼得很。

牌局又轮了两圈才散,张新杰在上铺侧躺着,只听见底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他其实不太喜欢被人吵,身体的生物钟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代谢状态,但是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仍然处在一个不受控制的糟糕频段。

“嘿,睡了吗?”

床板被人敲了两下。张新杰翻了个身。

接着又是两下。

“有事?”张新杰压低嗓音问。

“其实没什么事,我睡不着。兄弟你从哪里来,一个人吗?来旅游?”

“没事就睡觉。”

“哦。”

没多会儿,张新杰就快要入睡的时候床板再次被敲了两下,饶是他平时脾气再好,也不得不出言警告。

“请你不要妨碍别人休息。”

黄少天的右手仍然维持着举起来的姿势,就着月光有一点点落寞的样子。如果是喻文州的话必然不会这样说话。或者正相反,大概会训得更不留情面一些。 这样想着,黄少天又觉得他拿捏不住。喻文州的心思太细密,心网织得滴水不漏,撞上去,绵绵的,想抽身时就像抽刀断水,使不上力气。新室友似乎不爱交流,黄少天撇撇嘴窝进被子,鼻腔里全是公用被单散发出来的潮湿霉味。

青年旅舍里多是背包客。所以第二天天没亮房间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像黄少天这种睡到日上三竿的着实属于稀客。这是他住在这里的第三天,他像往常一样拎着毛巾准备霸占走道尽头的公用面池。结果他在那里看见了张新杰。他略感意外地打了个招呼。张新杰点点头算是回应。

黄少天本来不想说话,他觉得这兄弟应该不怎么喜欢被打扰,可又耐不住寂寞,洗脸的时候愣是起了个头。这毛病估计也是被喻文州给惯出来的。像喻文州这样好的听客,错过了便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黄少天抹了把脸:“来旅游的吗?要是想在附近逛一下的话,我可以当导游,这一带我可熟啦。攻略都比不上我。”

张新杰说:“谢谢,不过我不是来旅游,只是不想回家。”

“逃家的?那可巧了,我也是。”

黄少天攥着脸盆,把发蜡放下来,透过镜子看了眼张新杰。他的头发已经梳得一丝不苟,只要换上西装立马就是三条马路外疾步去上班的白领。

黄少天接着说:“也不能算逃,不过就是不想回去。反正不想一个人对着四面墙,最后就跑这里来啦。除了条件简陋点,每天晚上都能听故事,还有人陪睡,快哉快哉。”

张新杰的锁骨特别漂亮,黄少天视线落在那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说:“午饭吃什么。”

旅人总有自己出发的原因,张新杰住到这里来的理由倒是和黄少天如出一辙。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动了什么鬼使神差的念头。按照他的脾气,他根本睡不惯这里的床,无法忍受11点以后还有人窃窃私语地说话,以及像黄少天这样奇怪的住客,既不旅游也不观光,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仿佛他们只是大学住宿楼里相遇的学生。

“水煮牛肉。”

“诶,哦,行咧。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出去吃。顺便走走。”

大概因为答应得太顺利,黄少天觉得有点意外,说话比平时慢了半拍,又因为终于有人结伴而行,往回走的时候开心地把脸盆砸在地上,上了年纪的搪瓷边又缺了一块皮,露出黑色的疤痕来。

出门没多远就是小吃街。黄少天说,我知道有家老字号,牛肉的辣汤特别正宗,我带你去。张新杰看看四周,心里很快就有了谱。那里确实有家老字号,他去过很多次。辣汤正宗的原因是底料正宗,原料全部从原产地带回来,还配了家传的秘方。这些东西他再熟不过,如果要分析的话,他可以比黄少天说得更详细更专业,甚至拿出足够别人信服的数据来。但现在,他在内心庆幸,幸好对方是黄少天,由得他去说,自己只要当一个听众,这比什么都要来得容易。

因为不是饭点,内堂还很空,两个人拣了靠窗的座位,黄少天一脸不用看菜单的自信,招了手,连张新杰的份一起点完。中间倒没忘问一下有无忌口的东西。张新杰隔着玻璃上的广告字,看着外面发呆。

外面天气好得没话讲,这对游客来说是最让人开心的事,背着双肩包挂着微单的人比比皆是。

“我叫黄少天,少侠的少,天地的天。”

“张新杰。”

“哪个xin?”

“新年的新。”

话题不太好进展,黄少天觉得对方虽没拒人千里,至少也有十里了。

“我是做原画设计的,干累了,辞职出来散心,你呢?”

“美食评论。”

“啊,不早说,害我班门弄斧。”黄少天放下水杯,噘嘴看着张新杰。

“你推荐得没错,刚才那几道菜确实是这家店的招牌。如果不对的话,我会指出。”

“你来吃过咯?”

“吃过几次,只是最近……没来过。”

“哦——”黄少天拉了个长音,“有心事说出来嘛,看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张新杰终于舍得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人身上来。

“工作……不太顺。”他说。

几碟饭前开胃小菜被端上来,黄少天拣了个泡椒,才刚吃进去就急着拿水杯,眼角逼出泪花来。

“吃不惯辣就不要吃这种尖头泡椒。”

“不是,咳咳……,”黄少天捂着嘴巴口吃不清,“我有个朋友,嘶好辣,我有个朋友喜欢吃这个,明明看起来外表温和,竟然吃起辣来面不改色。”

“每个人口味不同,不用勉强自己。”

黄少天重复了一句:“是啊,口味不同,何必勉强。”

张新杰把桌子上的纸巾递过去,黄少天接过去,眼角还是红红的。他的食指触着张新杰的,表皮温度有点凉,没一会儿又分开。

“我喜欢吃流沙包,反正各种甜食都喜欢。”黄少天补充道。

张新杰右手随意地支在桌子上,说:“这家店很辣,并不适合……”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黄少天接过去讲:“适不适合吃了才知道呀。而且我之前来过一次,真的很好吃。”

直到水煮牛肉上桌,两个人都只是低头看手机再无二话。这场景其实说来挺奇怪。他们相识不过才几个小时,萍水相逢一场,却好像都怜惜对方那点相同的特质。相似在哪里呢,张新杰说不上来,黄少天更不明白。可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相遇一样。

看起来黄少天是真的很喜欢吃这里的牛肉,尽管辣得要死,还是吃了好几块,嘴巴沾着油,辣得红艳艳的,似乎还有点微肿。

张新杰探过身,纸巾捏在手里,等他察觉不对,黄少天正一脸奇怪地盯着他看,眸子里亮晶晶,像他的人一样藏不住话。

张新杰叹气,坐回去,试图转移视线。可黄少天不让,像逮到秘密的小男孩一样,半块牛肉含在嘴里,呜呜咽咽地问:“怎么怎么,想起女朋友了吗?”

张新杰“嗯”了一声。

“也不能吃辣?”

“不能。不过挺能装,反正能装得你看不出半分来。因为他脸黑。”

“哈哈哈哈,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女票的。”

“不是女的。纯爷们。”

黄少天止了笑。他也不知道张新杰话语里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我也是,纯爷们,虽然吃不了辣。”

饭后正午,阳光颇好。走几步路的距离就是城墙。黄少天提议要不就随便逛逛,张新杰没有反驳。于是两个人沿着城墙脚下一直往前走。走到半路还遇上四个来观光的老外,黄少天这日穿了套德国队队服,激发了同好间的热情,他只好用蹩脚的英语交流,后来灵光一现拿出本子涂涂画画,交流瞬间变得顺畅起来。送走外国友人,黄少天问张新杰,你看球吗?

张新杰答,不看。

黄少天说,哦。

然后捏捏鼻子继续往前走。

喻文州也不看球。但是黄少天喜欢,所以他偶尔会陪着一起熬个夜。至少在黄少天的熏陶下,他把几个重要球星和教练认了个七七八八。加上出色的大脑运转机能,有时候还能跟上战术分析。他们晚上看球的时候会叫上几盆烧烤,可是喻文州不会喝酒,黄少天是不太能喝,所以冰箱里永远会备着的只有柠檬味的运动饮料。

黄少天侧头看了看张新杰,他突然在心里暗想,下次必须找一个喜欢看球的,至少在我疯起来的时候他能比我更疯。

城墙很高,砖墙上斑斑驳驳留下无数道历史的印记。他们沿着青灰色的砖瓦一直往前走,张新杰时而抬头看看,时而听黄少天讲他以前的经历。短短3小时里面他差不多已经了解了黄少天祖祖辈辈的故事。天色被晕成橘红色,黄少天踩在城墙前的花坛沿,募一回头便看见张新杰在笑,脸颊边有浅浅的梨窝。黄少天推上去,在张新杰薄薄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这也是个理智的人,和喻文州不一样,点对点面对面计算得精准无比,镜片对面的眼睛清冷而无欲,却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黄少天觉得自己总是走在错误的轨道线上,反反复复。有些东西他剪不断理也乱。比如说现在。

商务连锁酒店的大床比青年旅舍软了许多。张新杰被压在床上,金属眼镜散落在一边,毛衣连同保暖内衣都被黄少天一只手撩到胸口,结果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张新杰说,有点冷。

黄少天捏着他的手腕,脸上却像刚回过神,他说哦,那我去开空调。

张新杰拉住他问,不做了吗?

他们对视了有一两分钟。

最终黄少天俯下身撬开张新杰的嘴,舌头伸进去,和对方的搅在一起。右手在张新杰乳尖上反复揉搓。

这些动作他再熟稔不过。可是那人的反应却并不相同。甚至连语尾的呻吟都是不一样的。

他进入得有点急躁,张新杰喊疼。于是黄少天停下来,慢慢等他适应。很多东西都需要相互的磨合,可黄少天觉得他和喻文州磨合了那么久仍然迎来了分手,像是做了一场虚幻的梦。他当初说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到天荒地老,我们都要在一起。说着这样腻歪的话,他心里却真的是这么想的。或者,喻文州并不这么认为。这个人那么温和,那么聪明,好像和谁都会成为好搭档好情人,黄少天三个字不会是他的唯一。而黄少天自己呢。

他退出几分距离,张新杰的膝盖被分开压在胸口,因为温度太低,两个人身上的肌肤都带着毛躁的触感。黄少天在张新杰的侧颈动脉的地方落下几个吻,那里脉搏跳动铿锵有力。

喻文州总是说,少天,这个是命门,每次被你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一口咬死。

每每此时黄少天就会吻得更凶,在那里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

“颈动脉破裂,严重的3分钟就能毙命。”张新杰勾着黄少天的脖子,脚背绷得笔直。

黄少天的唇还贴在上面,他嘻嘻一笑,觉得除了张新杰没有第二个人会在这种时候还说这样的话。他伸出舌头舔了几圈,把张新杰脖颈弄得湿漉漉,最后捧着他的脸用力挺身,下体插得更深一层。

张新杰闷哼着,带着黄少天压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沉默着慰藉彼此。一波又一波的欲望和快感终于有效地把烦恼抛之脑后。他们抚摸彼此,进入得更深,用呻吟撩拨理智。

黄少天动得更快,摩擦着,像要刺穿对方。

一场交战下来,最后两个人双双登顶,汗淋淋地趴在一起,只想安静地睡觉。

黄少天怕这样会感冒,下床翻出了空调遥控器,把看上去有点年岁的空调打开。又从浴室拿了浴巾准备给张新杰擦擦身子。

张新杰疲累地躺在那里,额发有点乱,黄少天撩起他的刘海,在那里贴了贴唇。

手机第三次发出连续振动的声音。黄少天接起来,声音沙哑。

后来他们回到青年旅舍。晚上的住客又换了一波人。斗地主改成了红五星。张新杰加入战局,黄少天和他的配合意外默契,而且张新杰心算记牌都特别在行,才打3把已经赢了不少小钱。黄少天看着他吃吃地笑,黑色毛衣的领口下,隐约还露出两个吻痕。

11点熄灯。张新杰雷打不动上床睡觉,黄少天在下面敲了两次床板。

张新杰问:“怎么了。”

黄少天说;“我明天要走了。”

张新杰说:“我也是。”

黄少天的手举起来,掌心贴在上铺的床板下,木头毛拉拉的刺手。他说:“有个人想我回去。”

张新杰翻了个身,说:“那挺好,快点回去,别让人等太久。”

黄少天缩回手,手心里是冰冷的汗。他蜷起来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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