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仓库

全职江担。杂食,fo请谨慎。

[周江] 绵绵 <10>

10.

江波涛开门时,杜明正在游戏里大杀四方。人没到,香味战术最先起效。只见杜明翘着脚,手下动作不停,眼神却冲着江波涛手里的食物一勾。

江波涛没理他,把带着余温的烤串摊开摆放在茶几上,走进房间换睡衣,果不其然听见杜明不满地叫他把吃的放到电脑旁边去。

“你这cherry刚买一个月,说好的油盐不沾呢?等着报废就拿过去吃。”

也不知道是游戏里语音还是回答他这句,刚开始还叽里咕噜的,半途开始变成咀嚼食物的声响,但没过多久便传来呜呜咽咽的啜泣。

跟杜明的交情是从穿开裆裤开始的。江波涛早就习惯他见风是雨的性格。这次的事情他也不是针对吕泊远,但心口那个闷气盘旋在那里,既希望他们就此吹掰一刀两断,理智上却明白没了吕泊远也改变不了事情的本质。只要他们是这类人,这条路便注定荆棘丛生,布满非议和责难。

口袋里的手机隔着布料震动着,江波涛盯着周泽楷的头像发了会儿呆,不明白这只蓝色水母头像到底是怎么蛊惑他步上后尘。

划开界面,点点按按,“要怎么披荆斩棘”这几个字打上删掉,再打上再删掉,终究被归进神经质发作没了去向。

外面的哭声渐渐消停下来,江波涛走出去看见杜明拖着两行鼻涕边吃鸡心边腾出手按键走位,见他出来了,忙指挥说:“快快,抽张纸,我这鼻涕要流进嘴巴了。”

他们两个实在熟得没边,杜明这二货模样一点儿不带遮掩,简直让人怀疑吕泊远到底看上他哪点……

“擦一下擦一下,哎,翔翔,你断尾啊,别跟着我走,我这引怪呢。”

江波涛这才发现他还跟孙翔组着队内语音,没有半点伤春悲秋过的模样。

“约会怎么样?”

“挺好。”

“你周泽楷附体啊,多爆点料,哥要听来消遣。”

江波涛照着杜明后脑勺扣了本杂志上去,冷不丁听见孙翔的声音:“我也要听。”

“去去去,你那智商听什么八卦,你听得懂吗你。”

“杜明你洗干净了屁股给我等着!”

说完,游戏里那个金毛的角色一个受身躲开攻击,把乱入的另一头野怪仇恨拉到自己身上,朝着杜明的方向跑来。

“让你搅屎,我操。”

江波涛一个字没提,这两人已经杠上,公会频道还有其他骂街的消息飞快刷屏。杜明心情不好,他看出来了。Cherry的键盘是吕泊远送的,两人一对,刚拿到手时宝贝得打游戏都不舍得大力按。夜宵服务向来也是吕泊远负责的,有事没事还要买菜上门来当煮夫。触景生情这四个字用泪水冲刷走了苦闷仍旧无形哽在心头。江波涛原本想跟杜明聊几句,现在也没心思,收拾了盘子便窝进自己的床,拿着手机脑子里乱糟糟。

——在干嘛?

——看片子。

——GV吗?

这回直接过来一条语音,沙哑的,电流质感。

“你陪我看?”

“流氓。”

“在看纪录片,ocean。”

紧接是一条长达10秒的语音,点开后水流声由远及近,像来自海底深处的神秘寄语。江波涛反复听了两遍,刚才烦躁的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想象自己变成一尾鱼沉入九千米的海底,看不见亮光,摸不到边界,既孤独又沉静,反而生出了向往。

——怎么了

——在想海浪使我宁静,我果然应该是亲水派

——毕竟九点水

——拒绝调侃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想你。”

抱着靠枕趴在床上,江波涛不得不承认周泽楷除了长相,连声音都正对胃口,这两个字自带电流体质,苏得他通体舒畅。反复播放这条语音,记忆被拉扯回周泽楷家里,那双手灵巧地拂过身体各处,身体交叠压在靠垫上擦枪走火,想着想着真把自己想硬了。

“你呢?”

“也在……想你……”江波涛坦率地承认,不止想,还想入非非……

桃色泡泡很快被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看他的杜明戳破,江波涛被对面那哀怨的气场搞得无可奈何。

“江波涛,你刚那表情太下流了,”杜明边说边爬上床,“你有点良心,天天给我喂狗粮。老子今天睡不着,咱俩挤一挤。”

“我拒绝!六月的天,我不要陪你作死。”

“开着空调怕啥,哥又不会兽性大发吃了你。”

就你那身板吃个屁。江波涛踢了杜明一脚,想想这厮这段时间的可怜遭遇,只好不跟他计较,往外面挪着屁股腾出空间让杜明靠墙睡下。

他们两人挤一张床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两家离得近,从幼儿园到初中再到高中,两人一路同校,隔三差五玩得晚了会相互留宿。高中毕业那会儿,杜明拧着性子非为了一个学长跟家里出柜,被他爸打得头破血流,关系僵持不下。江波涛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杜明怕他们知道会迁怒,那阵子几乎不往江家跑。饶是这样江波涛也没少打掩护,凑钱给杜明住廉价旅馆,为了钱的事好几次差点露馅。然而那时候稚嫩得很,对这个圈子一知半解,当时爱得死去活来发誓要过一辈子的学长在暑假里人间蒸发,执着的理由瞬间成为泡影。杜明没地方去,又舍不得差点哭断气的妈,跑回家后被关了整整一个暑假。等到录取通知书到手就作别家里打包住进学校,即便大学同城周末也从不回家。

杜明身上有两种矛盾的特质,有时候无所畏惧,有时候胆小如鼠。这两种时期江波涛都见过,并不觉得奇怪。

“你跟周泽楷到底怎么样?”杜明问,“认真的,还是玩玩的,你想清楚没有?”

“不是你说他是难得的极品嘛……”

“我犯花痴的话和真心话,你会分不清?这个圈子就这样,能有几对真爱,你不在圈底,好歹冷暖自知。”

“杜知心,你今天真的很怪。”

“怪什么,哪里怪。”

“说话的语气,还主动去挑衅孙翔,刚在厅里你还没哭够?”

“失恋了还不兴我哭几下吗。”

江波涛放下手机,扭头追问:“吕泊远说什么?不是打死不分手吗?”

“你也听见他这样说的!现在他老爷子半死不活,急着要回去当孝子,他说,”杜明抽着鼻子,眼角红通通,“说对不起我,但是他也没办法,让我忘了他再找个好人。操,去他妈的怂包。”

杜明把脸埋进枕头,像要把自己捂到断气,隔了会儿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江波涛:“涛儿,听我的话,别认真。玩一玩就算了,该找个结婚的就去找。你想想阿姨和叔叔,你要一辈子不和他们说话一辈子不回家吗?你以为这么多年我过得很快乐吗?”

字字句句敲在江波涛心上,手机界面连着进来好几条消息,他瞥了一眼,像在澄清事实,压低声音答话:“你放心,我……没认真。”

杜明听完不置可否,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江波涛把床头灯调暗,拿出耳机听着流水声当BGM,两眼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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