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仓库

全职江担。杂食,fo请谨慎。

【周江24H/01H】自然而然

  • 首排圈组织 @周江企划 ,感谢邀请

  • 祝大噶情人节快乐以及新年快乐,新一年都可以学业&事业&爱情大丰收

  • 哨向设定,私设一排,阅读愉快


方明华被推了个趔趄,苦笑着屏退一旁的医疗组,气氛仍然剑拔弩张。

“都别动,今天不让他把血流流干净,是不知道‘命’字怎么写!”

这番当然是气话,被骂的人这会儿也听不进去,像只目空一切的困兽,死死圈住最后那根救命稻草。

充当救命稻草的江波涛捏住眉心,勉强腾出左手给方明华打暗号,无奈他的活动范围甚小,稍一动就牵着身后的人,变本加厉地把他往死里箍。

“唔,周那什么,周泽楷,你这样我不能呼吸了。别担心,我不走,真的,我不走。”说完,还努力拍了把对方的后背,企图让他安心。事实上,被周泽楷圈在怀里,他想走也走不了。

对于任何一个企图上前来解围的人,周泽楷都暴露出极大的敌意——江波涛猜测他可能陷入了失控的领地意识。但他又不敢确定这个想法。

毕竟关于周泽楷的传闻大概有不下百八十种,其中最为统一的口径要数他是个强大到不需要向导的暗黑哨兵后补这条。

想到这里,江波涛暗暗在精神域连接的边缘小心试探,希望找出他们只是假性连接的证据,结果这一举动导致周泽楷捏住他的下巴,眼睛充血瞪得他整个人发怵。

江波涛当下便不敢乱动,生怕一动就被误解成挑衅。他背着手朝方明华的方向挥啊挥。

无奈对方正焦头烂额地想着怎么把周泽楷敲晕了事,压根接受不到这隐晦的求救信号。

“那个人是谁查到没?”

“报告,是第七中队的人,是名向导。”

方明华快速扫了一眼手里的履历,松了口气。比起牵涉到野路子的向导来,这个江波涛好歹算是系统里的半个自己人,虽然情感上觉得挺对不起这名小向导。但关键时刻也只能让他顶半管镇定剂的作用。

伤口的血把江波涛的衬衣染成红色。这样下去周泽楷迟早血尽人亡,江波涛尽量放缓语气晓之以理:“周队长,我们先处理下伤口吧,万一等会儿他们要带我走,你这血跟自来水似的放,到时候连打架的力气都没啦。”

周泽楷发着烧,既没反驳也没点头,抱着江波涛跟圈着抱枕一样,脑袋在他颈窝蹭出个舒服的角度。

江波涛其实为人挺精明的。饶是他开启大脑所有的机能,也不能理解对方的举动。

回想两小时前,他们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江波涛哼着歌,沉浸在交完报告就能休个短暂假期的美好规划里。就算发现旁边有哨兵暴走,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按照常规的处理办法,他拉下警报,并且负责地蹲在边上张开精神屏障等待医疗组的到来。

期间他愉快地在联络器上追完了喜欢的小说的最新章。在时局动荡大战小战连续不断的情况下,每个向导都学习过如何在基地处理暴走事件,这对他们来说快成家常便饭。硬要说的话,就是这名哨兵长得非常俊俏,即使任务归来,遍体鳞伤,处在暴走边缘,也没有野兽样的行为,只是自己抱着头默默痛苦。冲这点,江波涛想给他点个赞。他不知道2小时以后他恨不得给自己点上一排蜡烛。

精神线是思维触手的延伸,它们小而密集,从主体里只能分到一丁点流失过来的精神力,所以从没人把它们当回事。江波涛还是第一次知道精神线会代替思维触手延伸到别人的精神域里,还和对方的精神线纠缠在一起打成死结。他试图解开那个结,然而精神线太过缥缈,根本不受控制。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精神线的纠缠使得精神域慢慢接近碰撞,界限相融,整合成一片更为宽广的区域。整个过程十分短暂而舒适,就像给大脑做了一次spa。但哨兵之后的护食行为就有点偏激,他拉住江波涛拒绝任何人靠近。

姑且不说精神莫名其妙连接这个低概率的事,这名哨兵叫周泽楷则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那边看起来主事的眼神里透着怜悯。虽然没说,但周泽楷没有固定向导是众所周知的,有传闻说他曾经暴走打伤两名治疗型向导,致使其中一个重伤昏迷半年。真实性有待查证,但这位仁兄拒绝一切的治疗是事实。而距离他最近的江波涛可能会就此成为炮灰。

江波涛思绪很乱,这种情绪很快就通过乱成一团的精神线感染给周泽楷。后者在他脖子接近动脉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我要死了,江波涛哀怨地想。

然而啃咬很快变成吸吮。众目睽睽之下,周泽楷在他脖子上吸出一块极其明显的可以称之为吻痕的东西。

沉住气,江波涛,你可以的。这个人现在脑子不清不楚,打他也是白费力气,何况你根本打不过他。

方明华呆愣地看着这个事态走向,对身旁的人说:“我有种预感,我觉得他们有戏。”

吴启在旁边还来不及收起白眼。他十分能理解想给周泽楷拉郎配的方明华的心情。但这件事又不是出门踩个狗屎那么简单。方明华坚持了这么多年,哪次不是惨败而归。

江波涛生怕不给周泽楷止血,他还会做出更多不理智的举动。他冲方明华比了个口型。这次对方很快领情,迅速丢过来一个医药包。

剪开周泽楷的作战服,腹部左侧创面可怖。以哨兵的五感来说,常人很难想象他此刻经历的疼痛。江波涛不免带点同情,清创的同时尝试给他的精神做梳理。就算周泽楷排斥向导,照他们现在一团乱麻的精神线来看,有总比没有强。而且江波涛非常清楚,总部不会乐意失去这样一位优秀的哨兵。

“你的伤靠紧急包扎是不够的,最好转移到医疗中心去处理。”

回答他的只有哼哼声。精神疏导起了作用,江波涛又努力屏蔽掉一点痛感,使得周泽楷终于平静下来。他像只大狗狗似的抱着江波涛,陷入半昏睡状态。然而只要江波涛离开他的体温,他就会再度暴躁起来。

医疗组终于能够近身。包扎完毕无事可干的江波涛只能在这期间充当人体抱枕。唯一的消遣是去周泽楷的精神域里偷偷窥视。

对方的精神域里满目疮痍,江波涛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感觉,他粗略扫视一遍,不敢往更深的地方去,以免被吞噬进去。对于精神链接他只有表面经验,还从没和高品阶的哨兵对接过。但周泽楷这状态,怎么看都有点重症晚期的嫌疑……哪个向导跟他结合估计不把精神力耗费衰竭是抚平不了这烂摊子的。当然这不管他什么事。江波涛打定主意等脱身了就即刻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结果他刚使了点力气去掰扯精神线,周泽楷发狠地一把攥住他,充血的眼睛跟盯着猎物一样有股解释不清的狠劲。

医疗组其他人员正忙着把这对“连体婴儿”搬上车,见这情形唯恐周泽楷再度暴走,纷纷退避三舍。

江波涛无辜地眨眨眼睛,不得不承认精神连接的双向性,他的小动作只得无疾而终。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默默安慰自己。

 

  • 江波涛从周泽楷的怀里迎来基地的第一缕阳光。

因为昨天没人能把他们分开。只要江波涛显露出一点离开的迹象,无论昏睡到什么程度,周泽楷闭着眼睛都能把病房破坏成战场。而且镇定剂对他不管用。鉴于他是三中队的一宝,老冯的心头肉,先遣队的尖刀,也没人敢下重手折腾。无非是抱着个小向导睡觉,又都是男的,大家见这事并没有其他不良影响,乐得让他爱抱就抱。

然后江波涛可没觉得舒服。曲线救国不是这么个救法。男的怎么了,男向导就没人权吗?他可不习惯和人分享床铺,尤其是和一个花边新闻多如牛毛的哨兵。

方明华进来送早餐,江波涛的怒火一把蹿上来。

“你得把我弄下来。”他再次强调。

方明华也颇为无奈:“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了,总不至于让我把他的手砍掉。”

“那我也不能再这样呆着,我还从没见过哪个哨兵昏迷状态还这样霸道的。”

“不是说过吗,你可以攻击他的精神域,你又不愿意这样做。”

“你让我谋害友军吗?”

“嗯,你不舍得。”

“……”江波涛居然觉得自己词穷。

“再有一天,等他醒过来你就自由了,在那之前你想干什么都行,要喝什么要吃什么我让人随时送进来。要娱乐设备吗,看片?看小说?还是打电动?”

“我要上厕所!”

“喏,拿去。”

江波涛据理力争得到一只尿壶。

他端着尿壶,仿佛生活不能自理的患者。从昨天开始他就不应该出门,也不应该充当五好标兵在看见同志有难的当口不假思索伸以援手。他悲愤不已,在哨兵怀里将自己蜷缩得更小,不经意股间触到硬物,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他把那只尿壶扔了出去。

片刻后,他废了点力气转过身,与周泽楷面对面。对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他胆子也就大起来,拿食指在他额头上用力戳了几下才觉得解气。

方明华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诡异的红娘意识。江波涛知道基地里向来哨向比失衡,基本上见到没固定对象的向导都跟苍蝇盯上臭鸡蛋一个道理。但是和谁拉郎配都不能接这个烫手山芋。尤其在见识过周泽楷的精神域之后更是如此。以江波涛不多的经验来判断,周泽楷的病症由来已久,他的庙小可没能耐接下这尊大佛,搞不好小命都可能搭进去。所以他闭口不谈精神连接的问题,只说相容度高,信息素对胃口才导致这场闹剧。

想归想,按江波涛的脾气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地当个甩手掌柜,他将精神力消耗维持在最低限度时不时给对方顺点毛,尽量让这个外表刚硬无所不能内里千疮百孔的哨兵睡得踏实些。

周泽楷的精神域太广又乱,暴走催动了一部分的崩塌,恰巧出现的精神连接犹如一剂强心剂。他的情况是真的不太乐观,但说到底江波涛没义务也没那份心去当救世主,只是他的底限叫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友军陷入自我毁灭。

周泽楷睡相挺安稳,这使得江波涛的精神域里也鼓胀得满是安逸。他盯着周泽楷看了一会儿,撩开他的额发,决定近距离用盛世美颜洗涤眼睛弥补他休假不成的心灵创伤。看着看着,不一会儿也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吕泊远在观察室外面吹口哨,扭头对吴启说:“方哥这次说有戏,我也觉得有。”

这大概是全队上下最一致的愿望。暴走是临近崩溃线的讯号。这一次救回来不表示下一次还能全身而退。吕泊远显然非常乐观,在他看来是谁都好,只要能力配得上就是良药,不用管对方是圆是方。

吴启答:“没见人根本不接方哥的话。一脸要甩了狗皮膏药的模样吗?”

“队长要是狗皮膏药,那也是基地里最帅的狗皮膏药,谁不想要?而且你看这位不也盯着队长看得如痴如醉?”

对于吕泊远那点语文造诣,吴启拒绝欣赏,他没有吕泊远那样没心没肺,只觉得江波涛心思重,勉强不来。

“听说相容度很高,具体数据还没出,要真的匹配,别管愿不愿意,老冯第一个就抓着他们拜天地,你信不信。”

“不是对的人,不要也罢,”吴启咂咂嘴,“队长说的。”

“酷,什么时候说的,我数数,一二三……九个字!够长!”

事实上,周泽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刚从一个绝密任务里回来。当时担任辅佐的是方明华安插进来的临时向导,非常难得的高品阶向导,履历十分辉煌。当然,也颇有点希望能长久发展稳定关系的意思。那是个暗杀任务,对象包括一家老小。在周泽楷对着兄妹开枪的时候,向导通过精神域对他进行干涉,导致后续一连串被动,小队险些被暗算。回来后按照流程上报,向导吃了处分并降级。后来那些中伤的谣言也是那时候传出来的。不过周泽楷无所谓,向导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只是不想拂了方明华的好意。他的路,只消龋龋独行便够。

“走啦,还看什么看,能看出花来不成。”吴启按住吕泊远的头,把他往外推。

“看看身段配不配嘛,我们队长十块腹肌九头身,可不能找个矮胖挫。”

“得了吧你。”

 

周泽楷从一个混沌的梦境里醒来,没有出现往常的头痛,连惯常的消毒水味道也几乎淡得闻不出。他很快警觉起来,发现怀里睡着一个陌生人。这个人眉头紧皱,薄薄的嘴唇抿出个倒三角,一只手攥成拳头,另一只贴在他胸口的绷带上。

记忆只能回溯到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刻,怎么回的基地,怎么进的治疗统统不记得。周泽楷一只手被枕得发麻,而另一只极其自然地圈在对方腰肢上。他们贴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出彼此的信息素。他头皮发麻,主观认定是方明华想的新招又给他招蜂引蝶。招烂桃花也就算了,这会儿实打实给他塞个人一起睡觉就有点过了。

周泽楷试图抽回发麻的手臂,才动了两下,那个向导就皱着眉头往他怀里滚,自顾自地把头调整到舒适的角度。他大可以粗鲁一点把人掀翻,可今天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选择维持现状。或许因为这名向导的精神屏障太过自然舒适,而隐隐不断地精神力疏通让他的头痛减缓很多。托这名向导的福,他睡了个冗长的好觉,皮肉伤迟早会愈合,他不担心,倒是精神域里那点大大小小的毛病,悄没生息地被人顺了个遍,状态稳定得史无前例让他意外了一把。方明华大概憋足了劲,联合冯宪君掘地三尺才找出这么个人来。

躺着实在无事可做,睡又睡不着,周泽楷干瞪着眼看天花板,但他的听觉发达,很难不忽视旁边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他转头偷偷打量,觉得这个向导心也挺大,就这样安心地睡着也不担心自己被怎么样。周泽楷不知道的是,江波涛早把他里里外外摸了个透,信得过他为人正直这一点。两个人最越界的亲密接触无非是逼急后脖子上那一口。而且在基地多年,哪个向导不懂点自我保护的手段。

周泽楷拉开距离,但病床很窄,他退不出多少就到边界,只能又挨着怀里这个。在他来来去去万分煎熬的过程里,江波涛打着哈欠转醒了。

两双眼睛相互对视,周泽楷脑海里无故涌出南国的碧海蓝天,有个人戴着墨镜躺在太阳伞下喝果汁,而他任劳任怨在旁边打蒲扇……周泽楷惊恐地看着江波涛,活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约莫半分钟后,江波涛彻底醒来,遗憾地告别他的南国之梦,然后他发现周泽楷一脸吃屎的表情,浑然不知道精神连接给他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

“hello~你可算醒了。”江波涛餍足地睡了个好觉做了个好梦,抬眼看见周泽楷醒着意识到自己就快解放,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打铃没?我去叫人。”

说完,一股脑儿爬起来,熟练地按铃,然后站在窗户边,借着反光整理仪容。

周泽楷索性也坐起来,看着江波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情绪还难以从南国拔回来。他有一肚子问题想讨教,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先问哪个,只好沉默地看着这个情绪嗨得莫名其妙的向导自娱自乐,甚至哼出小调来。

医生和方明华前后脚踏进来。前者检查完基本数据叮咛几句就走了,江波涛跟在后面一脚开溜。他原以为方明华可能会准备一套说辞来挽留,然而对方只是笑眯眯跟他挥手,叫他回去好好休息,并代周泽楷对这次的事情致以十万分的抱歉。

 

就这样,当江波涛终于能回到他亲切的宿舍,看见他那朴实的舍友,他才明白方明华那一脸颇有深意的笑意味什么。

“我的东西呢?”江波涛问。

“叫人搬走了。”杜明回答,“哎哟,你可回来了,听说你牺牲小我拯救了三中队的一哥。”

“叫谁搬走了?搬哪去?”

“三中队没跟你说吗?调令下来了,你的关系直接转去三中队啦。”

江波涛差点两眼一黑。

杜明却为他开心,基地小分队的排序虽没名言,但都是默认按照实力往下数的,江波涛这一转等于是晋升,而且比起他们队,三中队出的任务等级高,立功的机会就更多。

江波涛却被气得胃疼。他略一思索,转身跑了出去。

像是等着江波涛的到来,办公室门被敲开后,方明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笑着叫江波涛落座。

江波涛本来也是个脾气温和的人,站着浪费体力,索性坐下来好好说话。

方明华抢在他开口前,递过来一张纸。

白纸黑字的调令,右下角盖着冯宪君的戳儿,执行等级是A+,也就是立即执行,不得反抗,违者必究的意思。人事调动还从没有过评执行等级的先例。江波涛一脑门黑线,胸口郁结,知道这事已经板上钉钉,没有回转余地,话头也只好调转方向。

“我的档案你一定看到了,向导评级只有B,各方面能力都很平,你们如果想要周泽楷好,就不该病急乱投医。”江波涛倒也不是妄自菲薄,他说这话有一半是事实,一半是在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方明华叹了口气,又递过来第二张纸,是江波涛和周泽楷相容度的测试报告,两条曲线波段相近,几乎叠成一根。还真让江波涛给说中,他们的相容度高得跟双胞胎似的。怪不得他一张开精神屏障没多久,他们连精神线都能缠成死结。

见江波涛不说话,方明华放缓语气:“先斩后奏是我不对,但对你也没坏处。三中队任务面广,晋升快,能学更多的东西。调你过来主要是针对周泽楷不错,但也是在你能力范围里办事,并不会额外强求。据我所知,住院期间你没有间断过对小周的精神疏导吧。”

江波涛没有否认。

“这点疏导对他的状态稳固起了很大的作用。他的精神波段特殊,而且以前有过一段……非常特殊的时期,导致和向导的融合性很差,精神疏导对他来说有和没有是一样的,长此以往,精神状态一直在临界点徘徊。我们前后找过很多向导,我对相容度的要求已经放低到30%都行。所以你明白这张报告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吗?”

方明华说得很苦闷而诚恳,但江波涛仍不甘心。他并不是抗拒调入三中队,也不是抗拒帮助周泽楷,而是觉得对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有点叫人火大。他像以往好多次一样质疑着哨向这种特殊体质的存在。

“我没什么好说的,服从组织安排。”

这场对话无疾而终。

江波涛忘记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拿着他的调令和新的联络器来到宿舍门口。没防备,门就这样打开,露出周泽楷那张帅得过分的脸。

“呃……我可能走错房间了。”

江波涛抓着后脑勺,准备再问问方明华到底是几号,结果周泽楷侧过半个身子,让他进屋。

“没走错,是这里。”

江波涛顺着周泽楷的方向,看见靠右的床铺上放着他前几天看到一半的书,还有被摸成秃头的安哥拉兔公仔,嘴角怎么也扬不上去。

杀千刀的方明华。

周泽楷眼里同样有无奈,被江波涛自动解读成厌烦。他脚步停在门外,抬头诚恳地说:“我去跟方明华说换一间吧。”

江波涛劳顿了几天,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非战备时期,他又准备休假,身上还是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往下看,脖子那里确实有一小块红色斑痕。吴启绘声绘色给周泽楷形容他是如何强行给人盖章这件事,当时以为是在夸大事实,结果现在证据确凿,周泽楷同志心情十分沉重。

他是个感情不太外泄的人,想的多说的少,某些方面想法作古。他犹豫片刻,把还在试图联系方明华的人拉进屋里。

江波涛愣了愣,停下打开通讯器的动作,像在等周泽楷的下文,结果好半天只等来一件宽大的作训服从正面罩下来。

“天凉了。”

江波涛满脑袋问号,没有揣摩明白换房间和天凉之间的必然联系,大夏天的,周泽楷给他一件秋季作训服是出于关爱吗。

“前几天……”周泽楷看着扒拉下作训服,才露出半个脑袋的江波涛,话头顿住,等他扒拉完毕才接着说,“谢谢,还有……抱歉。”

尽管是句迟来的道歉,态度带着诚恳,江波涛再郁闷也没办法发作。再者说,周泽楷从头到尾也算半个被动受害者。

“行了,谁叫我正好路过。有点良心的都不可能见死不救。不过说句实话,你们三中队这波操作非常叫人不爽,典型的视规矩为无物。”

周泽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颇为感慨地点头。

江波涛接着说:“还惯常喜欢强买强卖,哄骗的手段层出不穷,我算明白为什么越往下的中队资源越稀缺。上面几个以叶神为首的,全都奸诈得跟狐狸似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脸上写着妥协,妥协里掺杂那么点委屈,坐在周泽楷的寝室里跟他谈论这些。按照以往的套路,一部分向导总是会先从恭维开始他们的对话,还有一部分比较奔放,意图在短时间里通过亲密接触来强行建立连接,无一例外被扫地出门。周泽楷很多时间看见向导都要绕道走。而他在江波涛身上开的先河从根本上助长了方明华志在必得的气焰。

起身给江波涛倒水,有一瞬间,脑海里泛着痒,周泽楷回头看了一眼,那感觉便跟着消失无踪。于是他复又想起那个南国的梦来,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刚才那个稍纵即逝的感觉,坐实了他的猜测——他和江波涛处在精神连接中。但江波涛似乎没打算让他知道。

他把杯子递出去,打量这个还在抱怨的向导,觉得对方仗着这点小秘密而兀自笃定的模样有点可爱。

“谢谢。”江波涛正巧说得口干舌燥,接过杯子仰头一口闷,胸口的郁结终于消散掉。

房间里渐渐陷入沉默。

江波涛转身开始整理行李,而周泽楷的通讯器响了两声,任务来了。他一边看一边穿外套,刚到门口便听见江波涛喊他:“哎,等等,我也收到了。”

 

半夜两点,江波涛睡眼惺忪从返程的吉普上爬下来,腿打着飘往七中队的方向走,没走出两步就被周泽楷提溜着领子纠正回来。他努力睁大眼睛,边走边打哈欠。听说过周泽楷参与的任务强度很变态,但也没想过变态到这种极致的地步,关键是不需要他变态的地方他也不给任何人划水的机会。精神方面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反而是江波涛的体力跟不上全队速度。这也不能怪他,打个比方来说,七中队跑的是八百米,那三中队就是马拉松。短跑选手猛然转成耐力赛,还被要求全程冲刺跑,确实是强人所难。据说这是他们三中队的日常。江波涛觉得自己精神力枯竭前大概要先心肌梗塞。

他脚上没力,俯身撑着膝盖,连轴转的精神力消耗,加上屁股都没在床边坐热的奔波,浑身的疲惫感如潮水没顶。

“我歇会儿,你先走吧。”

周泽楷闻言转过身,也没要走的意思。江波涛以为他嫌弃自己体能拉低全队水准,只好撑住口气,小跑两步跟上去,结果腿肚打转,很没面子地扑在地上。

黄沙迷了眼,揉几把再睁开,天地就倒转了。

江波涛瞪着脚:“哎哎,周泽楷,不兴这样的,太没面子了。”

周泽楷任他抱怨,三步并作两步扛着人往寝室走。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再动把你扔下去。”

江波涛憋屈地闭嘴。悉数这几天的经历心烦意乱。他头朝下一晃一晃晕得厉害,饶是在如此刻苦的环境下,仍然睡意如潮。

四周暗无天日,黑色狼群在身后虎视眈眈,随着狼王的嚎叫,这些畜生如离弦的箭,从四面八方奔驰而来。江波涛的腿陷在泥泞的沼泽里,他挥手拍打抵御攻击。鼻下是泥潭的腥臭,很快就混出铁锈的味道,撕咬带来的痛几乎让他疼厥过去。

江波涛猛地坐起来,胸口起伏不定。他转过头,发现周泽楷坐在对面的床铺,神色麻木。

是他的梦……

为了留一手,江波涛在当初发现精神连接上的时候偷偷给两人之间插了道安全阀,把共感降到最低,企图将连接这事毁尸灭迹。所以波动如此剧烈的共感传来,只能说明还原在周泽楷身上的疼痛在十几倍以上。

纠结了半天,江波涛走到周泽楷床边,手心贴上额头,摸到濡湿一片。若不是有共感在,任谁也无法把周泽楷和脆弱两字联系到一起。江波涛俯下身,眼皮直跳,从没想过自己有当圣母的一天。

安全阀拔掉的瞬间,负面情绪如山洪倾泻,冲击着江波涛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他拽着周泽楷摇摇欲坠。

“周泽楷?周泽楷?周……”

搂着他的臂弯收紧,像要把他整个人拧弯掉,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江波涛绞尽脑汁回忆学堂上那点讲义。

光是精神域反噬的危害,就列举了两堂课,这东西主要危害群体是哨兵,附带危害群体是有对象的向导,所以江波涛那时候被杜明缠着听他讲花边新闻,后面的处理办法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回想起来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的大脑被撕裂得很痛,抖索着手环住周泽楷,一咬牙朝着他的嘴亲过去。唇畔相接,精神域的连接面瞬间扩大,把疼痛散出去几分。

有效了……江波涛闭着眼睛想。没多久对方反客为主,缠着他的舌根,疯狂压榨呼吸。

红色的满月升起,在它旁边有一颗暗淡的星星忽明忽暗。周泽楷精神域的西南面仍在一点点崩塌,但溃堤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在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江波涛终于挣扎着给肺部注入新鲜空气,一边又紧盯着那个一叶孤舟,死拽着不敢松手。在他惊疑不定的过程里,几乎快被周泽楷按在床上扒了个精光。

经历过战场洗礼的紧实躯体压制着他,滚烫的肌肤叫他惶惶不安。反噬的疼痛被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替代。

周泽楷突然停下动作,默不作声盯着江波涛。

“别哭。”他拿拇指抹开眼泪。

江波涛这才发现危机悄然过去了。他摇摇头,发出的声音疲惫里带着沙哑:“没哭,一半生理性的,一半被你吓出来的。”

周泽楷仿佛刚从地狱回来,寒气里裹挟着灼热,却被江波涛这句话说笑了。他倒在一边,体味劫后余生。江波涛想滚回他那张床去,无奈连抬手的气力都挤不出来。他扭头看看周泽楷,觉得方明华一定是给自己下了药导致他最近总神志不清判断失常作风出轨。

“我真是嫌自己命长才妥协。没力气了,要么你去我那床吧。”

拔掉安全阀,犹如打通任督二脉,江波涛接收到无数来自周泽楷的信息流,它们无一不在传达同个讯息——不要走,要抱抱。

但又碍于主人的性格和他们的关系,半途还夹杂了其他一点懊悔的情绪。

江波涛是真的累,经过这场浩劫,眼皮差不多粘一块再不想分开。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盖棉被纯睡觉有什么好怕。他头一歪,一副就要去会周公的模样,倒叫周泽楷看得一阵愧疚。

替江波涛盖好毛毯,周泽楷倚着墙角发呆,他胸口有两道抓痕烫着心窝。上一次他什么都不记得,这一次却连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晰。如果不是他及时回神事态大约会失控。太阳穴仍旧突突地疼,他想不明白是什么促使江波涛以身试险。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做好了随时醒不过来的觉悟,而每一次挣扎过生死门,留给他的都是无法言喻的落寞和恐惧。

但是今天略有不同。

累惨的江波涛睡得极其安稳,脸上还留着湿乎乎的汗,额发杂乱地粘在一起。

“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绵延的呼吸。

 

江波涛第三次从周泽楷怀里醒来。他头痛欲裂,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让他一瞬间吓醒的是他家兔子公仔诈尸还魂了。

他挣脱着爬起来,惊恐地发现安哥拉兔蹲在他身边两手搓着无形的胡萝卜。嗅嗅这里,又嗅嗅那里,好不闲适。

见了鬼啦。

周泽楷手腕上传来痛感,他张开眼,看见江波涛惨白着脸,指甲都快扣进他肉里去。他掰开那只手,安抚性地在手背拍了两下,最后顺着江波涛的视线,看见浑身雪白的肥兔子和一只英气逼人的萨摩耶抱团依偎,画面温馨而又诡异。

三中队晨间会议的氛围从没有那么毫无纪律过,但今天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板上。连方明华都没想过看起来作风正派腼腆沉默的周队长才不过同居第一天就把人吃干抹净,看来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按理说只有身心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才会因为溢出的精神力幻化出精神体。基地里管这叫生儿子。

江波涛也没听说过还能凭空生出个儿子出来的先例,导致他百口莫辩。他铁青着脸,别说精神力多得没地方用,最近这状态明显属于气血虚亏,能保住小命已经是走狗屎运。早上他也怀疑是不是周泽楷这个混蛋昨天乘人之危做了什么禽兽行为,但往对方精神域里一搜刮,并没有越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抬头去看周泽楷,见他压根没行使队长权利镇压队中流言,也只好咬着头皮放任自流。又因为儿子刚生出来,两个人都无法收放自如,导致他们一边开会一边看着狗追兔,兔追狗,最后日起来的画面。

吕泊远说:“听说精神体反应了主人的心情,”他看了看自家队长,做了个有点下流的表情。

吴启接茬:“我还听说跟新婚似的,天天要日,一日日几次……”

江波涛欲哭无泪。日你妹啊。

方明华神在在:“刚开始控制不了,习惯就好。散会后你俩留下来,过来人教教你们精神体怎么管教。”

周泽楷背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他行的正坐的直,面对江波涛的时候却有点做贼心虚。他十分担忧江波涛会把他归类到下/流无耻满脑子yin/秽思想的人里去。毕竟每次见面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生平第一次,周泽楷生出了淡淡的忧愁。

旁边的人低头给玩脱的兔子顺毛,表情里盛着温柔。

“没想到我的精神体会是安哥拉兔,也太没霸气了。”

“不喜欢?”

“没有。挺喜欢的,但是出任务不够唬敌人。我以前幻想过美洲豹啊虎啊狼之类的……你笑什么,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萨摩耶向来是队宠首选。”

才说完,那只肥兔子已经爬到白狗头上撒野去了。

江波涛又哪里知道周泽楷心里的百转千回。他几乎默认这辈子都不会看见自己的精神体。所以无论它以什么形态出现,都是叫他惊喜的一件事。

“咳咳,”吕泊远尴尬地打断他们,“队长,照顾下单身狗的情绪好吗,你们这气场也太旁若无人。”

散会后,会议室里就留下方明华、周泽楷和江波涛三人。

方明华率先打破沉默:“原以为铁树难开花,小江是我硬跟上面抢来的,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挺好。”

江波涛脚尖点地,想了半天,还是跟方明华解释:“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

“那这两只精神体总不见得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大概是地底下钻出来的也不一定。”

方明华面朝周泽楷,等着他的说辞。

“嗯,没干成。”

“噗——”江波涛刚到嘴边的茶全给喷出来,“咳咳咳咳——周……咳咳……周泽楷,你什么意思?”

“小江别理他,他又在讲冷笑话。”

周泽楷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脸无辜。方明华却是信了。以他的了解,周泽楷从来不说假话。

“没上本垒,总有点其他触发点吧。”

江波涛要阻止周泽楷讲话,后者已经很诚实地“嗯”上了。避开方明华探究的眼神,江波涛只好转移话题:“不要纠结形成原因了,现在,最重要的,得让这两崽子回到精神域里去,总这么……额,在外撒野不太好。”

方明华笑得诡异莫测:“是不是试着用精神力控制他们,却使不上劲的感觉?”

“是啊。”

“那是精神力不稳固的关系。”

“怎么稳固?”

“多上床。”

江波涛:“……”

周泽楷:“……”

课外指导结束。总而言之,就是要通过加深身体的密切关系来使刚结合的精神力稳固下来。

江波涛坐在桌子上,太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有种毛茸茸的感觉。他愁眉苦脸地看着安哥拉兔在地板上打滚,自欺欺人道:“其实也没什么,基地里并没有说放任精神体乱跑是违规行为。”

话音刚落,萨摩耶一把将肥兔子扑倒,惨绝人寰地开始摩擦摩擦。

“卧槽!!!周泽楷,管好你的狗!”

 

周泽楷有了儿子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跑来围观的熟人越来越多。基本上每一次围观,这条狗都锲而不舍地翻着花样在日江波涛的儿子。其黄/暴程度令人发指,江波涛甚至匿名给冯宪君写投诉信,说三中队有伤风化,结果拿到老冯万字回复,让他们体谅周泽楷凄苦半辈子一朝有肉得尝春宵的苦,下略。江波涛忿忿不平,就这三中队一哥的粉丝团,想嫁他的向导排起队比香飘飘奶茶吹的牛逼还长,凄苦什么半辈子。

还有一次他们和一中队打搏击练习赛,连韩文清都对周泽楷有对象表示关怀,让他好好珍惜。江波涛就这样被稳稳地盖棺定论成为了周泽楷背后实力carry的向导,在三中队过上了鸡飞狗跳的日子。

这天,江波涛到七中队拿资料,看见久违的室友,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涛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涛涛。”杜明勾着江波涛的脖子,那声线浪得人抖三抖。

“发什么浪,再叫一句涛涛,让无浪咬死你。”

“来呀来呀,就你那只肥兔子,等着哥哥给他找根胡萝卜哈。”

结果打横里蹿出条白色大狗,叼住杜明小腿,尖牙几乎要刺穿战靴。

“谁说只有兔子,当云云是死的吗?”

无形之中被喂了一口狗粮,杜明表示不服,他起身反抗,瞅着空隙把肥兔子抢在手里,卡住脖子横着比划,萨摩耶便不动了。

“这招真有效,一枪惧内是出了名的,但是这狗干嘛对你寸步不离?”

江波涛:“唔,精神力控制出了点偏差,赶不走。”

“江啊,老实说,儿子都养那么大了,告诉哥还没上本垒,唬谁呢,还是说老周他不行?”杜明调笑。

江波涛扑进自己原来那张床,自从他走了以后也没新的人进来,杜明就把那床也铺上被子轮流睡期望少洗几次被单……

“信不信由你,不然你把这话当面对着周泽楷说一遍。”

江波涛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面,杜明就在他对面躺下,像两条晒太阳的咸鱼。

“好怀念咱们队的咸鱼生活。三中队那强度,我怀疑周泽楷是个抖S,他每天早上5点半掐着秒表起来叫我负重10公里。最喜欢的娱乐项目是去靶场喂子弹。他现在抬抬屁股我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杜明闭着眼睛接话:“江哥,你以前是个温文儒雅心怀大志的人啊,怎么现在如此粗俗,胸无点墨。”

“有吗?”

“要是我们家柔柔能每天早上叫醒我,别说负重10公里,负重越野20公里我都去。”

“我还是觉得当初出门没看黄历!”

“其实我觉得你走的是狗屎运。三中队一哥,光老周那张脸,多少向导花痴他。”

“你要吗,要的话送你。”

“说什么呢,朋友妻不可欺,呸,老公也不能要,我对柔柔的心日月可鉴。”

“你就酸吧,喊了快两年,连人家的手都没摸到吧。”

“要享受这种苦恋的过程!”

“我就想说一句话……”

“嗯?”

“小明,你这被单多久没洗了……”

午后阳光实在怡人,江波涛和杜明漫无边际打嘴炮,聊着聊着困意上来,只想抱着被子偷它个浮生半日闲。

周泽楷从靶/场回来,没在队里看见江波涛。扯了扯脑海里的线,整个人被拽进暖洋洋的南国沙滩。他莞尔一笑,随即才发现场景有点不太对。江波涛挂在自己身上,潮红着脸上下扭动。周泽楷的笑容卡在脸上,整个人像被丢进火坑,脸皮红一阵白一阵。这还不管够,江波涛对他耳鬓厮磨,哑着声音求他快一点,再深一点。

被白日宣yin直接击中的周泽楷有点站不住脚,恨不得立马把人提溜回三中队,以免队丑外扬。

不过,又有点舍不得打断这场梦。

最后江波涛回到寝室,看见的是铁青着脸的周泽楷,他小心翼翼看了看周泽楷的脸,确认安全阀还好好插在连接边缘,心安理得认为刚刚那个梦应该没被发现。

“咦,小周?你鼻子怎么了?有血诶,没事吧。”

“……”

“别捂别捂,机会难得,快让我照张相。”

周泽楷把江波涛拽进房间狠狠关上门,将这个喋喋不休准备看好戏的人压在门板上。

“你说谁不行?”

“啊?”

“小明说的,我帮你正名了。”

“怎么正的?”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这事?”江波涛本能地警铃大作。

周泽楷逼近他,近到江波涛可以数清楚他浓密的睫毛。

“啊,云云这只叛徒狗!”他想到或许精神体可以传导两人的情况,但没想到隔空那么远还能效果不打折,江波涛立马检视一遍,发现自己背后黑了周泽楷不止一句……

“江,”

“嗯?什么?我想起来方哥让我交报告,紧急报告。”

“方哥叫我们入洞房。”

周泽楷膝盖卡在江波涛两腿之间,拇指揉搓着对方发红的耳垂。

“你这什么套路,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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